越多不正確的結果公諸於世越好,只要它們展現出向更好的理解與更好的判斷,緩步前進的過程。
  自從愛因斯坦在廣義相對論中提出「重力波」的概念,「如何偵測到遙遠宇宙傳來的訊息」成了天文物理學家近百年來念茲在茲的努力方向;而誰能先「看到」重力波,也成了科學界,甚或背後支援的國家機構,競逐資金、技術、學術地位的角力場。2017年,LIGO研究團隊中的三位科學家獲得諾貝爾物理獎,使得「重力波」,這個愛因斯坦最後的預言,成為該年度最夯的物理詞彙。
  柯林斯為英國著名的STS(科技與社會研究)及社會學學者,他以重力波實驗室為田野地,從1972年開始對其研究社群進行超過四十年的近身觀察、研究,本書即是他多年田野成果,除了點出這群科學家究竟在努力些什麼、努力的意義為何;也以「科學社會學家」身分對所謂「科學研究」提出觀察與思考。
  全書圍繞著2007年著名的「秋分事件」展開,柯林斯以故事性的方式描寫重力波偵測團隊的研究過程、科學家在實驗過程中的掙扎和內心戲,與各小組之間的牽制。同時以淺白方式穿插介紹重力波、重力波偵測、科學研究中的「盲植」概念,以及面對一個完全未知的領域,科學家如何以有限的經驗做出最佳的判斷。
  不同於其他天文學觀測,重力波的偵測沒有圖像,只有數字。如何從一堆各種雜訊和意外事件的數字中,提取出重力波信號,需要非常多的統計與詮釋,不同的重力波偵測社群不僅對統計工具有所爭議,他們對於統計結果的主觀假設,也有可能影響研究的結果。這種科學並非是像相對論、量子力學的「精確科學」,而是更偏向氣象學、暖化趨勢這種「不精確的科學」;雖不精確,卻更與一般人日常生活密切相關、更適合進行社會學式的分析,並更有機會從中「發現」科學本質的價值。
  科學的社會研究歷經三個階段的轉變。「第一波」將科學視為知識生產的卓越形式,而科學的社會研究就是找出社會能如何夠最適當地培育它。「第二波」使用了各種懷疑論工具,闡明先前位居主導地位的科學模式是錯誤的,那些佐證它的諸多科學成果案例都過於簡化。當涉及知識的形成,科學並沒有明顯的特殊保證。第三波科學的社會研究認可這一點,但認為現代社會進行決策仍須以技術作為基礎。因此,「第三波」旨在尋找建立科學導向思考之價值的另一種方式。
  關於自然世界的知識,科學仍舊是我們所擁有最好的工具,科學程序仍是形成技術知識,最有價值的模型,只是重點在於:人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。除了科學家的角色,也包括身為普羅大眾的我們該如何看待科學、看待專業。
  科學家可能把事情弄錯,科學也一定會繼續向前行。在21世紀的科學,比真理更重要的是展現了一個具有誠信的專家,當他們有所不知時,如何下判斷;這也是科學對社會的指引。
  柯林斯在《重力的幽靈》中透過他對重力波偵測社群的參與及理解,確認了科學本身的價值,也呼應了他近年來常強調STS的「第三波」取向與「專業」(expertise)概念的重要性。——傅大為|國立陽明大學科技與社會研究所教授

重力的幽靈:關於實驗室、觀測,以及統計數據在21世紀的科學探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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